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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瓦房那季雨
新闻作者:丘艳荣  发布时间:2019年05月22日  查看次数:  放大 缩小 默认

  毕业分配那年,我回到了我的母校任教。校长拿出一串钥匙,指了指北边的那栋瓦房和两栋新教学楼对我说:“你自己挑一个休息室吧!”我的眼光立刻被北栋砖瓦房素雅的影子所牵引。这栋瓦房经过岁月的洗礼,曾经的灰瓦变得乌黑,原本雪白的墙面变得灰黄,灰墙黑瓦,有岁月的痕迹,愈发显得古朴而凝重。我的怀旧情结在那一刻被勾起:当年身为小学生的我坐在南栋的教室里,遥望着北栋的屋瓦,在雨横风狂的夏季,身临其境地念:雨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一层薄烟笼罩在屋顶上……如今,南栋和西栋的教学楼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颇具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大楼,幸而留下了这北栋的教室,让我有如见故人的感觉——毕竟这是我学习过的地方。于是我挑了北栋那个钥匙。

  立刻欢天喜地收拾房子。打扫干净后,给已经泛黄的石灰墙贴上两幅喜爱的画,书桌上摆上教案和自己喜欢的书,再插上一束花,简朴的布置跟瓦房极为相衬。坐在藤椅上,舒服地把头靠在椅背上,一缕金光从屋瓦的空隙间射了下来,原来是这瓦有些破了。

  九月,在南方还是盛夏的季节。从酷热的水泥楼房教室走进我这清凉的瓦房,实在是惬意无比。同事都极喜欢到我的房中小坐,戏说我这里是“避暑山庄”。不久,“避暑山庄”又改名号了,叫“观雨轩”。这雅号得益于我那房顶的破瓦。

  记忆中,夏季的雨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可那年却下了个不亦乐乎,整整下了一个星期。小雨转中雨,中雨转大雨,大雨成暴雨,太阳像赶场一样,只偶尔露个脸,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唱主角的还是这似乎下不完的雨。我的房间可就颇为壮观了——白雨跳珠乱入“房”。雨顽皮地从屋顶钻下,争先恐后地溜下来,窗外是巨大的雨帘,房内则是一条又一条雨缀成的白练,有的粗些,有的细些,落在地板上,淌成了一幅又一幅的写意画。我把房里所有可盛水的盆盆罐罐都用上了,因“白练”太多,盆子罐子放的位置也就据雨滴的大小而各就各位,各司其职。乍看像布下了“迷魂阵”。看,“大珠小珠落玉盘”;听,大珠滴落如“大弦嘈嘈”,小珠滴落如“小弦切切”,真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啊!

  同事皆笑:五星级享受啊!我也笑,说道:“李义山曾讲‘留得残荷听雨声,我呢,是‘幸有屋漏观雨景’。,”

  这雨景并不在雨天才有,雨停了,房间还有一段时间淅沥淅沥的呢!水痕依旧,地上的写意画天天变化无穷,任其哪一位画师,恐怕都不能须臾变化出这么多的画面来,的确是创意无限。那残留的雨水从瓦缝中漏进来,滴在硬纸板铺就的天花板上,水积成了一滩,濡湿了硬纸板,那水,慢悠悠地从上面渗下来,落到接水的罐子里,许久一滴,打破屋子的宁静。雨休“漏”却不尽,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日,校长告诉我漏瓦已换了。我很惋惜地叹道:“那我岂不是不能屋内观屋雨了?”

  “放心吧!你的观雨轩还会重新开张的。”他又说:“屋瓦太旧了,又有野猫上房扒瓦,你这儿迟早还会漏雨的。要不要考虑换一间休息室?”

  我谢了校长的好意。我喜欢看雨如断线或如圆珠淌下地板;我喜欢听雨叮咚或滴答地打在罐底。

  不知不觉间,我调离这间学校又快十年了,对当年作为休息室的那间瓦房,我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依恋和割舍不了的情结。我是在留恋那一场场承载记忆和幻想的雨还是留恋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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